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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你,很美| 《你的名字》:好的愛人 不是「凈化」你的欲求 而是接納你內心的小怪獸
2024/01/29

01

我居然沒有被打動?!

看完《你的名字》,走出影院時,我悵然若失。

看之前,我以為自己肯定會哭,畢竟我是一個看迪斯尼動畫片都會淚目的人。

結果,我沒有哭,甚至連淚光一閃的時刻都沒有。

我覺得相比新海誠之前的作品,這是一個完成度較高、故事講的比較成功的片子,但它的情感內核并沒有真的擊中我。

我所渴望的在電影中跟著男女主角談一場90分鐘的戀愛,和他們同悲共喜,投入其中,直到電影散場,音樂響起時也沒有發生。

看著男主瀧和女主三葉靈魂交換,進入對方身體,并因此熟悉起彼此的生活、喜好,進而不知不覺中,愛戀上對方,過程中發生的抹胸梗、臉紅梗,我會忍不住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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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為了找到對方,著急奔走,我會期待他們能早早相遇;

看著高中男生瀧努力跨越時空,去拯救少女三葉所在的系守小鎮,我會希望這份愛真的能夠逆轉災難性的結局。

但在看這些劇情上演時,我始終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這樣呢?為什麼這樣一部打動了很多人的電影不能打動我?

是因為我沒有少女心了嗎?是因為我不相信愛情,不相信人與人之間的連接了嗎?

我自問并沒有呀。(好吧,現在的少女心可能比原來少。)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一會,我覺得,最根本原因大概是,這片子里呈現的愛情,是過于理想化的愛情,它像電影里的星空一樣美麗絢爛,也像小鎮夕陽一樣閃爍玫瑰色的光。

但這不是凡人如你我,所經歷所感受所擁有的,真實的愛。

02

這是個童話,

而不是真實的愛情

這個片子里的男女主瀧和三葉的軌跡注定交匯,冥冥之中某種神秘力量挑選了他們,讓兩人能夠在睡夢中靈魂互換。

他們的緣分似乎是早已注定好的,接下來就是排除萬難走到一起。而他們之間的問題都是外界造成的,像時間線錯位,相距遙遠,但總之,這兩個相愛的人的內部是沒有問題的。

他們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那個重要的,不能忘記的,不想忘記的人,只要一眼就能認出的人。

他們在彼此人生中的「獨一無二」的地位,在兩人還沒有真正相遇、相戀時就已經奠定了。

這種戀愛模式,在我看來,很童話,但也就只是童話而已。

現實世界里,擁有真愛的關鍵并不是有沒有上天注定的緣分,有沒有找到對的人,而是你有沒有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用心培養經營你和伴侶的感情。

我相信有「the one」,但我不相信the one 是直接遇到的。在感情里,我會覺得,我不是唯一適合對方的人,對方也不是唯一適合我的人。但我們在一起共同參與創造的生活,讓我們對于彼此有了特殊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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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久的相處而不是最開始的相遇讓我們成了彼此的the one.

電影里,男女主分別8年,這期間雖然對彼此的記憶已經消失,但依然不約而同被內心的聲音指引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對方,這8年他們的感情世界從片中來看,應該是一片空白。

雖然我不知道為了誰,也不知道那個誰在哪里,但我要為Ta一人奔赴前行,要心無旁騖,要守身如玉。

有些單身狗小朋友看完這片就感慨說,「這電影讓我相信愛情,但我不想相信我會有這份幸運遇到愛情。」

老實說,青春期的我也有過這種感慨。

但現在回過頭來看,這并不是你我夠不夠幸運的問題,而是純愛電影的導演們把愛的標準設的太高了好麼。

非要以片中這樣的愛法去衡量的話,很多在戀愛當中的人也會覺得「我現在談的不能算真愛吧?」

電影里的這種愛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機率大概和彗星碎裂形成的隕石擊毀地球上的村莊機率差不多。

因為要這樣的愛,本質上要的是一個只為你存在的完美的人——

Ta勇敢堅定,從不軟弱猶疑,也不考慮現實風險和利益權衡,既然分別再久,Ta也像生活在真空里一樣,心里只有你,從來不會遇到其他讓他心動的人。

他跋山涉水跨越時空,只為你,千千萬萬遍。

03

好的愛人

不是「凈化」你的欲求

而是接納你內心的小怪獸

但這真實嗎?我覺得不真實,因為它不承認人性里的軟弱糾結、卑微妥協甚至猥瑣殘忍的那面。

而愛是人性土壤上開出的花朵。愛再偉大,依然需要經由一個凡人給出,被另一個凡人接受。

每個凡人,都有欲求。

愛并不會讓你脫胎換骨成一個無欲無求的人,那些因為人性,你原本就有的需求,比如對名、對利、對美貌、對控制欲、對性、對安全感、對存在感的需求,并不會因為你愛了,就消失了。它們依然是組成你的一部分。

好的愛人不是「凈化」你,讓你斷絕拋棄你的欲/望和需求。

而是包容你,接納你,哪怕最奇怪的癖好和需求。讓你知道,你不需要為它們感到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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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你也有力量去保護、照顧對方心里的那只小怪獸。

當兩個人有能力也有意愿相互滿足對方在親密關系中方方面面的需求,從生理到心理,從物質到精神,愛就在此時發生。

這是一個持續的過程,而非一個瞬間。

04

真實的愛,

不是純凈物,而是混合物

同樣是拍愛情,現在的我更喜歡電影《返老還童》中的本杰明和黛西的愛情。

他們相遇后各自前行,一路上分別愛過不同的人。

某日兩人的軌道再次重合,于是走到一起,此前那麼多年兜兜轉轉的心意在愉快的家居生活中,落到實處,他們彼此確認深愛對方。然而即便如此,基于某些現實的考量,他們再次分離,黛西和別人結婚,本杰明去世界各地旅行。

黛西在本杰明逆時間生長到幼兒狀態時,找到了他,照顧他,陪伴他到他去世,而黛西在自己離開人世前,也一直思念著本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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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在電影里并沒有為了「純化」他們之間的愛情,而讓他們的感情世界里只有彼此,沒有其他人。

在分別的日子里,他們也會對別人動心,有或長或短的戀情,有時因為欲/望,有時因為孤獨,有時因為需要一個可以一起承擔生活的肩膀。

看到這,你可能會說,他們之間這算什麼真愛啊。這不純粹,不極致,也不夠堅貞。

但我其實很感謝導演大衛·芬奇這樣的安排,他讓我在電影里看到愛的局限性,愛不那麼純粹的一面——這是很多純愛電影回避掉的內容。

而真實的愛,本來就不是純凈物,而是混合物。

愛中的嫉妒、占有、貪婪和悲憫、包容、奉獻同樣真實。

當你想把愛中你不喜歡的所謂雜質、所謂欲/望,全都拋掉,到最后,你會發現愛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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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愛你的靈魂

也愛你的身體

寫到這想到曾經有剛戀愛的妹子跟我抱怨,男友為什麼抱她的時候,手會不老實。

這大概就是宣揚禁欲,把[性.欲]和羞恥感掛鉤的文化在不少人心里種下的對愛的錯誤理解——戀愛一旦和身體和欲/望發生關聯,就是臟的,就是不純潔的。

《你的名字》里,男主和女主的感情戲走的也是這種純情線路,兩人之前最親密的舉動是擁抱,我能想的起來的有情色意味的細節只有男主交換到女主身體里后,忍不住摸胸。

但如果你對真實人性有了解,你會知道愛和欲并不相斥,它們往往是一體兩面。

你愛慕一個人的美貌,繼而好奇起對方靈魂構造,和你因為欣賞一個人的靈魂,繼而渴望TA的身體,這兩種愛的發生并無高下之分。

而且當你愛著一個人時,你很難說清,這個愛有幾分屬靈,有幾分屬肉,你唯一清楚的是,不論是身體還是靈魂你都想和對方在一起。

黑塞在《悉達多》中曾經寫過這樣談人生修行的話:「我通過我的靈魂與肉體得知,墮落乃為必需。我必經歷貪欲,我必去追逐財富,體驗惡心,陷于絕望的深淵,并由此學會去抵御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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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熱愛這個世界,不再以某種欲愿與臆想出來的世界、某種虛構的完善的幻想來與之比擬。學會接受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熱愛它,以歸屬于它而心存欣喜。」

我覺得把這段話改一改,放在愛這件事上也很合適——

你必經歷欲/望,體驗誘惑,遭遇分離心碎,感知到無常的存在,才能由此學會接受愛的復雜混沌,學會愛真實的人,而不是你幻想出來的理想的、完美的、但可惜并不存在的對象,并為和Ta相互馴養、建立深刻連接而感到由衷的幸福。

最后,為了避免被誤會在黑《你的名字》,我想多說兩句,為什麼我會寫這篇文章。

因為我看到身邊有些小朋友,把電影里過于理想化的愛情看成是愛的常態,并以此為追求的目標。

我覺得,如果你看《你的名字》被深深打動,這沒什麼問題,說明你內心有對愛的強烈憧憬和少年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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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有時還蠻羨慕有這種心境的人的。

我很清楚我回不去了。我再也不是當年那個18歲的自己,一個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幻想,以為戀愛就是偶像劇情節在自己身上上演的小女孩了。

我后來花了一些時間,摔了些跟頭,慢慢明白,現實不是電影,如果你自欺欺人、混淆二者,是會受挫的。所以我寫下上面這些文字,算是和你分享一點人生感受。

愿你在欣賞電影里童話般美好動人的愛情故事的同時,也能在現實里學會真實地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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